◎徐永信
晚饭后出来散步,发现小区里的几株洋槐树开了花,虽也散发出缕缕香气,但终究淡了些。我不由得怀念起小时候老家的槐花。
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村里的槐树多到不计其数,不仅大街两旁、房前屋后,就连自家院子里也少不了种上两棵。村西山上的槐树林更是漫山遍野。人们如此钟爱槐树,除了其木质坚硬、叶子是不少家畜的口粮外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槐花了。
暮春时节,村子里就成了一片花的海洋。无论在哪个角落里,都会有一股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钻进你的鼻孔,一直香到你的心田。置身于此,谁不会因这花的洁白、花的芬芳而陶醉呢?这时的槐树叶刚长出不久,还是一片新绿,就在这点点新绿之间,生出一串串花蕾,先如豆子般大小,渐渐长成花苞,白点也慢慢向外扩开去。晚上还是含苞待放,一夜之间就会开得烂漫多姿,那一朵朵小花恰似一盏盏小灯笼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又如一只只小蝴蝶,在枝桠间翩翩起舞,新绿与洁白交织在一起,在风中摇曳生姿。也几乎在同时,花香也满溢了出来,飘到了家家户户、旮旮旯旯,连风也都成了香的、甜的。
槐花的吃法很多,但生吃最能品尝到其馥郁的香甜。那时候的孩子大多都会爬树,他们不怕槐树粗劣的树皮,更顾不得树枝上锋利的针刺,流着口水到了树上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串的槐花往嘴里塞。不会爬树怎么办?他们会自制摘花神器,将粗铁丝弯成长长的回环状,绑在一根长杆上,把它高高举起,对准槐花的枝条,先把它勾住,再用力一扭,咔嚓一声,槐花便飘然而至。
孩子喜欢生吃,大人们多是做熟了吃。要知道,在那个物力维艰的年代,槐树是人们食物的主要来源。槐花可以做菜,如槐花煎鸡蛋、槐花疙瘩汤等,还可以烙饼、包饺子,但更多地是用来蒸着吃。首先将槐花撸下来洗净,稍稍控一下水,铺在笼屉上,再撒些白面,与槐花均匀地和在一起,最后在上面再撒一层白面,就可以点火烧锅了。开锅十来分钟,满屋子就已经香气四溢,掀开锅盖,热气蒸腾中,花萼已不复先前的青或红,而花还是它的白。裹在面粉里槐花变得细腻松软,咬上一口甜甜糯糯,越嚼越香,咽下去,喉咙和胃里都泛着甜,真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吞进了肚子里呢!
槐花飘香的时候,正是人间最美的四月天,柳绿花红,天朗气清,人们都已经忙碌起来,因为吃了槐花就要跟春天告别了,种下的理想和希望已经开始生长,我们需要用汗水和心血去浇灌和培养。
正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,小区里的几个大妈已经趁着夜色对槐花出手了,我赶忙走开了,也没顾上看她们用的是什么“神器”。这个周末一定要回一趟老家,去摘一串春光无限,蒸一笼春意盎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