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夏随风

(2025年05月16日) 来源:潍坊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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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◎赵公友

  夏,甲骨文赋予了它特殊的含义,释为“中国之人也”。《书·禹贡》解为“五色曰夏”。初夏,阳光温和,空气清新,草木葱茏。玫瑰、蔷薇等竞相绽放,那份不经意间的温柔,散发出迷人的光芒与芬芳。
  当春日的繁花渐渐褪去华裳,夏日的热烈还未完全展露锋芒时,南风摇碎了一池春水,将漫天飞絮揉成满目青绿。初夏,风动温润,让人舒爽。放眼望去,处处洋溢着生命的旺盛和活力。
  蔷薇是时光的绣娘,用绯红的丝线在墙头织就锦绣。五月的风,裹挟着晚开槐花的甜香,串游在芬芳的蔷薇花丛里,搅动着行人垂涎的味蕾,也泛起了童年钩槐花、吃槐花回忆的点滴——面粉裹着花瓣在油锅里翻个身,出锅时金黄酥脆,咬开能尝到花蕊里封存的整个春天。青涩的年华里,有着对槐花的向往。捕捉蝴蝶的身影,在蔷薇花丛里跃动,构成了一道最美的风景。
  夏日的晨风,唤醒了凉凉的太阳,空气中弥漫着舒爽,淡褪了万紫千红的春,已躲进了夏的时光里。我推开窗,阳光便斜斜地淌进来。春节盛开的蝴蝶兰,仍艳丽在亭亭玉立的枝头,望着窗外初夏的新奇——法桐的叶子已裹住了枝枝叉叉,褪去了老皮的树干泛着斑驳的青黄,挺拔着腰身,伴着一幅勃勃生机的模样。小花园里一座水泥柱子搭起的简易井字形凉亭,成了茂密的紫藤的骨架,把亭子上方盖了个严严实实。暮春紫藤浓郁的花香,似乎还在周边荡漾。
  初夏特有的光线,不像盛夏那般灼人,也不似春阳那般怯懦,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像温过的黄酒,让人从指尖暖到心尖。
  白浪河里的芦苇已挺立出水面,青灰色的芦秆顶着毛茸茸的穗子,在风里摇头晃脑,像一群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举着歪歪扭扭的毛笔。芦苇摇曳的倒影里,一群水鸭从苇丛里优哉游哉地划出,不断泛起的层层涟漪,随着鸭队向远处延伸,最后消失在另一处苇丛里。
  自怡园的绿,肥满了天空,浅绿、翠绿、墨绿遮不住欢快的鸟鸣。园中心的曼泽湖一隅,垂柳轻抚的水面上,漂着几朵早开的睡莲,红的、白的、黄的、粉红的花瓣,似乎抹了浓浓的脂粉,娇艳欲滴。圆圆的叶子,如翡翠点缀在水中,不断往四周蔓延。小荷已露出尖角于水面,东张西望招摇着夏的诱惑。有的已长出圆圆嫩嫩的叶子,娇羞地随着水波起伏。偶尔有蜻蜓点水而过,翅尖划开的涟漪,惊散了聚在小荷叶下的鱼群,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成细碎的星子。牡丹园里,曾是国色天香、惊鸿照影的花朵,终究拗不过岁月,伤心的花瓣残落了一地。灵动的芍药,花瓣轻盈如蝶,它们或粉若少女面颊,或白如新雪初霁,或桃红嫣然,热烈似火。多彩多姿,与夏共舞。还有鼓着芽苞的月季,扶着篱笆的蔷薇,这些夏日王国里最朴实无华的臣民,正跃跃欲试,叩击着初夏的门槛。
  望上天空,春季里变幻多端漂移不定的云,因遇上了夏而变得凝重,有时如成堆的棉花,有时又如泼墨,有时也宛如透明的纱巾,将那片无垠的湛蓝织就成一袭浪漫。
  绿为底色花如诗的五月,浅夏如烟。初夏的时光轻妙曼舞,自得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