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韩玉荣
逄春阶老师的长篇小说《芝镇说》三部曲以家乡景芝为背景,展现了中国近100多年的时代变迁和人物命运。小说的字里行间弥漫着守“未济”之道,慎终于始。在“未济”中,求“可济”的家族文化和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,把我国农耕文明的优秀遗产和现代文明要素充分结合起来,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,让我国历史悠久的农耕文明在新时代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和风采。
今天,我用三个字来表达我读《芝镇说》后的一点想法。
第一个字是“说”字。
在《芝镇说》的书名中,逄老师用了一个“说”字。
“说”是古代散文中的一种议论文体,兼具叙事、议论、说明功能,主要用于阐述作者对事物的见解和道理。“说”的语言其灵活性,常用来借古喻今或以小见大,达到启迪思想的目的。
在《芝镇说》中,我更佩服的这部书里语言的温度和接地气的真诚态度。
这部书的“说”,就好像我们老潍县人说的“拉呱儿”一样随意,但是其内容又不是闲聊那样天南地北,东一榔头,西一棒子那么混乱。作者需要表达的东西,也不是那种只存在于外部,而是深入灵魂的与读者的共鸣。我借用杜甫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来表达我的感受。
我要说的第二个字是“酒”字。
逄老师说,“酒”是《芝镇说》的文字粘合剂。
这让我想到了福建的土楼。那一座座屹立几百年不倒的庞大的建筑,就是在修建时,使用糯米汤做水,掺进了竹片、麻绳,再混着泥土建造而成。
而在《芝镇说》中,“酒”作为了这部著作的粘合剂。不仅起到了粘合的作用,还蕴藏着一种浓郁的时光浓缩的味道儿,一种潜在的爆发力。就像一座火山,在沉寂里悄悄集聚,再到一定的时刻迸发,喷薄而出。其气势如虹,澎湃如潮,滔滔不绝。
逄老师的酒,不同于《水浒》的酒。大家都耳熟能详的那句:“筛三碗酒,切二斤肉”的粗犷,也不像高密东北乡红高粱酿就的酒,那样热烈,冲劲儿十足,而是像古老的芝镇的“黄皮”(景芝白干)那样平民化,其口感绵软,但后劲儿不绝如缕。
我要说的第三个字是“席”字。
逄老师说,他把芝镇世界编成了一领席。
逄老师在此用了一个我们现在不经常用的量词“领”。说到“领”,就表明这是一块完整的席。“席”是以前农村里每一家土炕表面所使用的必需品。逄老师就在他用文字编席的过程中,编成了他献给家乡浯河流域的《芝镇说》。其泾渭之分明,人物形象之丰满、生动。
其实我个人感觉《芝镇说》,她不是一领素(没有图案)席,而是一个让普通人表演的舞台。这个舞台,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平地而起,高高在上的舞台,而是与泥土紧密接触,与那些在日子里行走,在烟火尘埃里不断变换着角色的父老乡亲们血脉相连。这领席不仅材料独特,花样别致,还有温度,有感情,有血有肉。
在《芝镇说》中,那些大大小小,高矮胖瘦的角色,在逄老师的笔下活成了既普通,又不普通的个性十足的自己。
我看着《芝镇说》,想起多年前一件事。那也是一个踏雪而行的季节。在芝镇,在我同学家的那铺土炕上,我和几个同学脱了鞋,坐在那领多年被汗水浸透成褐红色、发亮的席子上,坐在一张长方形的被油腻浸透的木头的炕桌子边。喝着同学的父亲燎热的“黄皮”,夹着碟子里的景芝小炒。
我们几个人就这样,没脸没皮地边喝边吃边聊,最后,还强撑着吃了同学的母亲现擀的薄如蝉翼的三页饼。
等我们吃饱喝足,醉眼朦胧之时,热炕热酒热菜热情,让我们到了一个给个神仙也不换的境界。
谢谢《芝镇说》,让我在年近花甲之时,又重新忆起当年的青春岁月,感受到那浓浓的人间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