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接贵钦
梅兰竹菊被誉为“花中四君子”,可谓实至名归。但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:如场所之限,尤其梅竹菊,须郊野方俊逸,若植于院落不免落魄,形瘦神衰;再有时节所限,春兰夏竹、秋菊冬梅,踏雪寻梅、采菊秋篱方得滋味,否则情趣索然;更有侍弄之苦,惟兰可养可赏于斗室,但肥瘠干湿热冷光阴等诸问题皆高深学问,稍有不慎就绿消香断、饮恨花前。
相比之下,发财树、文竹、绿萝和水仙,就泼辣健硕且省心养眼得多了。
易养易活,甚至有水就行,这是最普罗大众的喜好了。尤其是绿萝,若植于土中,肥满光足,定能茎粗叶茂、连缀成片;但若掐下一段,随意插入一个水瓶中,也能萌芽蘖根,长得有模有样。置于桌头、悬于柜上,点点绿意、翩翩生机,冬夏长青、阴晴皆活,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赏心悦目之物。
长青长绿,常看常新,这也是凡庸最易满足的可贵了。若论娇嫩柔媚,非文竹莫属。文竹幼弱时,盆小叶细,萌态娇憨、清秀俊秀,置于哪里都适宜,如窗台如餐桌,都可平添生动和绿意。最神奇的是,它自带审美、无需美颜,枝叶或密或疏,均有佳趣,细密处竹林也曲径通幽,稀疏处可“弹琴复长啸”,令人流连。待不经意间,那突发的茎须早昂首摇曳,更有不胜娇羞之态了。
发财树是舶来品,学名瓜栗,又称马拉巴栗。但中国人给它取名“发财树”,简洁明了又通俗畅快。既然是树,有的植株就高大婆娑,端居于厅堂馆所门口,可取代石狮之位。更多的则是盆栽,一根或几根短径,簇拥着绿叶,置于茶几案头,盎然有勃勃生机,令人恋不移目。
水仙顾名思义是水中仙子或仙葩。这原是闽南俗物,本不出奇且状如洋葱头。夏热秋凉蛰伏蜗居,只到浅冬初春才苏醒吐芽;茎叶柔嫩展绿,高约二十厘米,且攒簇着含苞的花芽,这不正切中仙子的形韵么?若运到北方,屋外天寒地冻、木叶落尽,屋里暖气洋洋、水仙争艳,真是冬之精灵、花之仙子。若养在上好的瓷盆里,水中再养上几只虾,那简直就是一幅齐白石大师的画了。
今年,我挑选了一棵发财树,得以一睹它的芳容。它是集约化产物,三根短径融为一体,每根径上均有两枝,每枝上均有四五根细枝,每根细枝又分出五六片叶,叶脉中凸尖细高低错落,于是就成一盆妥妥的绿植了。根须全部裸露着,安放在一个透明球形塑料盆里,从里到外都一览无余。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,就是淋花洗叶、浸根润须,然后湿漉漉地放在桌上——半月过去,竟然有新芽萌蘖了。
笔墨纸砚、琴棋书画,这些君子之器均早已远离了。再不养几盆花草,生活不是太枯燥乏味了吗?发财树、文竹、绿萝和水仙,我谓之“书房四君子”,不知恰切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