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师映北海 桃李润昭烈

——郑玄与刘备的师生情谊及历史回响

(2026年02月27日) 来源:潍坊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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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郑公祠(资料图片)。窦浩智 摄
  ◎王中慧
  罗贯中在《三国演义》第一回中写道:刘备“年十五岁,母使游学,尝师事郑玄、卢植,与公孙瓒等为友”,勾勒出刘备早年的求学轨迹——他出身寒微,“少孤,与母贩屦织席为业”,却在十五岁时遵从母命外出游学,不仅师从同郡名士卢植,还曾拜入经学大师郑玄门下。这段师生情谊,不仅呈现了刘备早年的学术经历,更串联起汉末经学的薪火与乱世枭雄的成长轨迹,成为潍坊历史名人与三国风云交汇的一段佳话。
  潍坊自古文脉昌盛,郑玄便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汉末经学巨擘。郑玄,字康成,自幼勤学苦读,游学十余年,遍访天下名儒,最终融会今古文经学,著书立说,自成一家,成为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。
  《后汉书·郑玄传》记载,郑玄早年归乡后家贫难以为继,便前往东莱(今山东半岛东部一带)客耕授徒,彼时“学徒相随已数百千人”,其学识之渊博、声望之高,冠绝当时。郑玄本是高密人,东莱与高密地域相邻、人文相通,郑玄前往东莱讲学,既合乎当时士人游学授徒的惯例,也让其学说得以广泛传播。就连专攻“公羊学”的经学家何休,在看到郑玄反驳自己学说的著作后,也由衷慨叹“康成入吾室,操吾矛以伐我乎”,足见郑玄经学造诣之深厚。而这位扎根潍坊大地、深耕东莱讲学的经师,正是刘备早年求学路上的重要引路人。
  《三国演义》第一回便直接点出刘备“尝师事郑玄、卢植”,明确了刘备与郑玄的师生关联,而文献中记载刘备与崔琰等同为郑玄门下,这与《三国演义》形成互证。
  刘备能成为郑玄的弟子,并非偶然,而是源于汉末经学圈的师承脉络与地域、人脉的交集。《三国志》记载,刘备十五岁时外出游学,师从同郡人卢植,卢植与郑玄同为东汉大儒马融的门生,二人是名副其实的同门师兄弟,且同为当时的经学领袖,学术往来极为密切。汉代经学师承体系森严,弟子往往会通过老师的引荐,接触到同派的学术大家,刘备师从卢植,无疑为他结识郑玄、拜入其门下搭建了重要桥梁。
  从时间与地域上看,这段师生情谊的形成也合乎逻辑。据《后汉书·郑玄传》记载,待到党锢之祸兴起,郑玄与同郡孙嵩等四十余人一同被禁锢,不得为官,于是才彻底隐修经业、杜门不出,潜心讲学授徒。而刘备外出游学,在师从卢植之后,循着同门之谊,前往郑玄讲学的地方拜谒求教。更值得一提的是,《三国志·崔琰传》中曾记载郑玄的另一位弟子崔琰“就郑玄受学”,而崔琰与刘备同列郑玄门下,这份旁证,更让郑玄与刘备的师生关系愈发确凿。
  或许有人会疑惑,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明确记载刘备“不甚乐读书,喜狗马、音乐、美衣服”,这样一位不爱读书的人,为何会拜入郑玄门下?其实这句话并非贬义,而是对刘备早年性格与喜好的客观描摹:“不甚乐读书”指他不热衷于沉心钻研典籍,并非毫无学识;“喜狗马”是偏爱良犬骏马,暗含尚武之气,贴合他日后领兵闯荡的特质;“喜音乐、美衣服”则是注重仪表与社交素养,契合他作为刘氏宗室,渴望摆脱寒微、跻身士人阶层的心理。实则,汉末士人极为重视师承关系,师承不仅是学术传承的载体,更是提升自身名望、拓展人脉网络的重要途径。郑玄作为当时天下公认的经学大师,其门下弟子遍布朝野,刘备拜入其门下,即便并非终日潜心苦读,也能借助郑玄的声望与师门的人脉,摆脱寒微出身的局限,为其日后闯荡天下、招揽人才奠定基础。而郑玄接纳刘备为弟子,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位年轻人身上潜藏的不凡气度与远大志向。
  这段师生情谊,既在《三国演义》第一回中有描述,也在正史中留下了印记,成为潍坊历史文化与三国历史、文学名著交融的重要纽带。郑玄作为潍坊的古代名人,以其经学成就光耀千古,而刘备作为他的弟子,日后成为昭烈帝,更让这段师生关系被后世广为传颂。刘备虽在《三国志》中被记载“不甚乐读书”,但早年受教于卢植、郑玄两位大儒,尤其是在郑玄门下所受到的经学熏陶与人脉积累,对其一生影响深远。正是这份师承背景,让他在乱世中获得了士人的认可,得以招揽孙乾、糜竺等有识之士,一步步走出困境,最终建立蜀汉政权。
  回望这段历史,潍坊大地的文脉滋养了郑玄这位经学巨擘,而郑玄的桃李芬芳,又孕育出刘备这样的乱世枭雄。《三国演义》并未淡化刘备的求学经历,让我们看到了这位昭烈帝鲜为人知的儒雅底色。郑玄与刘备的师生关系,不仅是一段简单的求学佳话,更折射出汉末经学的兴盛、师承体系的重要性,以及潍坊在古代文化传承中的重要地位。
  如今,郑玄的经学思想仍在潍坊这片土地上回响,而郑玄与刘备的师生情谊,也成为这片沃土上一段跨越千年、值得铭记的历史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