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李守亭

　　在一个寒冬的夜里，我开车去接下晚自习的儿子。“教室里冷吗？”我边开车边问儿子。“有空调哩，很暖和，不用穿羽绒服呢。”儿子的脸上写满暖意。
　　我一边感叹如今的条件越来越好，一边不由得想起自己冬日上学时的情景，仿佛又感受到教室里的烟火气。
　　时光回溯45年，我刚上乡村小学。感觉那时农村的冬天特别冷，“冻手冻脚”是常有的事。天寒地冻的日子，早上一进教室，感觉像进了冰窖。窗玻璃上结满霜花，形态各异，俨然一幅幅天然风景画。脸盆里的水结了冰，我试着用手指戳冰，随着清脆的“咔嚓”声，薄冰破碎，刺骨的凉意瞬间从指尖传来，迅即缩回手来。
　　一坐凳子，冰凉；一摸桌子，冰凉；一拿纸笔，还是冰凉。这可怎么听课学习呢？班主任王老师自有“妙计”——她指着教室角落里的那堆柴火说：“马上生火！”话音刚落，几位同学争相跑过去抱柴火生火，在老师的帮助下，不一会儿，融融暖意便在教室里扩散开来……
　　“哔哔剥剥”的燃烧声中，橘红的火苗调皮地跳跃着，我们本就冻得发红的小脸蛋，被火光映成熟透了的红苹果。灰白的烟气袅袅升腾，在没有天花板的“人”字形屋顶形成烟云，久久不肯散去。老师让我们按座次排队，轮流到前面烤火，每人也就短短二三十秒时间，伸出冻得有点僵硬的双手，在火苗上方交替转动手心和手背，然后烤烤两只脚，顿感暖意从手脚传遍全身，高兴地回到座位上开始写字算题，手顿感握笔自如了。
　　柴火从何而来？都是我们带来的。老师发动大家上学和放学途中捡拾树枝、秸秆等可烧之物，纷纷拿到教室来。你一捆，他一抱，教室后面的墙角处很快便堆起了高高的“柴山”，也聚起了冬天的暖意。从那时起，我开始明白了“众人拾柴火焰高”的道理，体味了“自己动手，自力更生”的快乐。
　　岁月不居，时序流转，近半个世纪弹指一挥间。每每忆起寒冬里那段在教室接龙烤火、抱团取暖的温馨时光，浮现小伙伴们被火光映红的面庞，回味那弥漫身边的烟火气，还有氤氲其间的缕缕书香，心中仍暖意融融。教室里燃起的柴火，不仅给了我们温暖和力量，也点燃了我们的希望之火，照亮了我们的成长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