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路来森
《阁楼人语》所收文章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沈昌文先生为《读书》杂志所写的“编后絮语”,因为沈先生把自己的编辑室名之为“阁楼”,故而,书名即谓之《阁楼人语》。
时间虽已过去了数十年,可而今读沈先生关于《读书》杂志、关于“读书”的诸多见解,仍然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。
就书中所涉及内容,大体可归结为三个方面:谈办刊——如何办好《读书》杂志,谈新形势下《读书》及读书所面临的诸多问题,谈普遍意义上的读书。
“编后絮语”是围绕《读书》杂志而来的,落脚于“发现问题,解决问题”,因此谈如何办好《读书》杂志是该书的重要内容之一。
首先沈先生在文章中谈了《读书》的宗旨和定位。“《读书》是以读书为中心的思想评论刊物”,定位则是“供中级以上知识分子阅读的刊物”,并特别强调:“《读书》不是学术、时论杂志。它以书为中心,围绕书说话。”突出了《读书》杂志以“书”为中心的办刊指导思想。
针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文化氛围,沈先生在文章中提出办刊“正风气”的问题。所谓“正风气”,就是要力本学术自由,倡导宽容,允许发表不同的意见,但不允许打棍子,不攻讦、不谩骂;铸造民主气氛,提倡“独立思考之风,探讨之风,平等待人之风”。
此外,《读书》杂志还在一些具体问题上作出创建和规范。如标点符号的使用、设立“读书服务日”、举办各种书展、在刊物上刊登“补白”文字、公开向读者“求疵纠错”、刊登作家“手札、书札”,等等。
面对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,沈先生在文章中还提出了“构建世界格局”的问题。要面向未来,更要面向世界,所以,他觉得应该让《读书》成为一个“沟通中外的窗口”。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社会形势风云变幻,随着改革开放的渐趋深入,各种现象和问题扑面而来,《读书》杂志并未躲避,而是勇于直面,积极应对。如文化市场上的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问题、“深刻与深奥”的辩证关系问题等。
这一系列问题,沈先生在书中都做了必要的阐释,表明了《读书》杂志要表达的态度。这在当时,能表明一种“态度”,是需要视野和眼光的,是需要胆识和勇气的,而对于当时的读书人来说,《读书》的观点,具有一定的风向性,极其重要。
作为《读书》杂志的主编,谈“读书”,自然是一个重要的话题。
沈先生的一些读书观,不仅适用于《读书》杂志,也适用于普通意义上的读书人;不仅适用于当时,一些观点到现在,仍然不老、不衰,甚至不朽。
首先是反对读书禁锢。在上世纪80年代,反对读书禁锢,在思想文化领域,就要尽力清除“左”的毒害,提倡“广采博取,集各家之长”,提倡“读书无禁区”。
其次,沈先生提倡“读书读人”。他认为,读书也是作者与读者的一种“人际交往”,因之,读者读书,自然也要读人,谈书,也要谈人,不仅要谈作者,还要谈与书有关的一切人。从“读书”中认识人,从“读人”中感受书,体悟书的美好。
此外,沈先生提出,读书人一定要读一些“基本”的书,读一些能“一读再读”的书。为什么要读一些“基本”书?因为“就人类文明史来说,确实有些书称得上‘基本’两字,它是任何一个有文化教养的人必须一读的”,换言之,它是一个人的基本文化需求。而所谓的“一读再读”的书,实则就是指“经典”书籍。“经典”是经过历史验证的,是民族文化的精髓,也是民族文化重要的传承载体,经典是不朽的。
“基本”和“经典”,在今天看来,似乎已成为人们的共识,但在彼时,确是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的。
“基本”和“经典”,对于今天的读书人来说仍是“不朽之论”。
总之,《阁楼人语》一书所谈及的方方面面,表现的是一个时代的读书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