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王乐成
昨日晨,天冷瑟瑟。陪母散步,匆匆归家。引路,搀扶,一心在母身,竟未见到柳暗花吐蕊。
又晨,村口处,南湖水响,潺潺如琴;又有啄木鸟啾鸣,拨我心弦。不自觉间,出村临湖。严冬时,铁桥泄洪处,冰封厚实,水声淅淅沥沥,时有时无。前些时,春雨骤至,水瀑浑浊急湍,吼声震耳,恍然如走进了夏日雨季。
春风,和煦柔柔;春雨,润物无声;春水,细流淙淙;花木,悄然萌醒……这才是春天该有的样子。幽幽花香,似有若无。细嗅,分明是梅香。河两岸的梅坡,金色泛白,已近花尾。映在明镜般河水里的,金色灿灿,生动依旧。
遗憾报春开到荼蘼,一转身,却见连翘挂起金钟一串串。抬眼湖畔,那些绕湖蓬勃着的连翘,眨眼间,仿佛已搭起金色的围栏。那灿灿的金色,照得野鸭们睁不开眼,迷失了方向。
倒映于明镜里的,还有袅袅柳丝,柳苞嫩黄,似微型棒槌。笔挺的杨树林,玉树临风。紫红的杨花,颤颤巍巍,若老爷爷舞动的胡须。
岸畔,十数棵春杏,花苞露白,羞羞怯怯。更有一簇簇骨朵,恰似紫红珍珠,莹莹生光。很快的,等暖风一熏,落英缤纷,嫩叶间,便会有青杏躲闪。
杏花落,桃花开。岸畔那几片桃林,枝头萌动,蓓蕾们已是摩拳擦掌,急火火欲登戏台。地面上三朵淡紫色小地丁,正微微致意。紫地丁与苦苦菜,可是南湖岸畔最泼辣、最精彩的花族。待暖风劲吹,会次第绽放。苦苦菜,白的飘雪,黄的洒金;紫地丁,铺就紫莹莹地毯,朝露之下,一片高贵气象。
“叽叽叽叽”,一群小水鸡子欢叫着,飞跑着,平静的湖面,犁开串串水花。水暖鸭先知,天气转暖,冰雪消融,三五只的野鸭群,忽然壮大成十多只。那只离群索居的孤独白鹭,也现身于湖畔。
“咕咕嘟,咕咕嘟”“喳喳喳,喳喳喳”“嘀咕,嘀咕”……湖畔,闹得最欢的,莫过于各色鸟儿。斑鸠是常客,喜鹊、灰喜鹊是这儿的正头香主。傲立枝头的是白头翁,“叽叽叽叽”的是大山雀,扛着长长钳子嘴的是戴胜,“嘟嘟嘟”敲得树干震天响的是红腹啄木鸟。偶尔有水鸟飞过,纤细腿,忽闪着银灰色羽衣的是水鸟鹡鸰。鱼鹰也时常光顾,而最多的,还是野鸭和鹭鸶。
春水涣涣,清亮温润。幼童抛石,激起涟漪串串。那兴奋的脸儿,红红的,那笑声,脆脆的,这才是春光里,最靓、最鲜活的花儿,养眼又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