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吕学民
冬去春又回。冬天那张渐次惨淡的妆容,被一日日寒中透暖的春风,轻手轻脚地剥离得支离破碎。一张崭新秀美的脸蛋,逐渐清明了起来,馈赠给人间大地一幅欣欣向荣的姿色。淅淅沥沥的小雨,凉丝丝,甜滋滋,宛如醇美的琼浆,润泽着万千生灵,绽放出一面面鲜美的多彩画卷。我把一双耳廓轻轻浸润在大自然的心海,静静地聆听一场恰似天籁般春天的声音。
春天的声音,那是冰冻解封的声音。温煦的阳光,好似蚕丝织就的盖被,轻盈盈,暖融融,丝丝滑滑地暖抚着高天之下的角角落落。冻结的土面不时发出“簌簌簌簌”的轻微响声,一处处,一片片,那横七竖八的张扬着的裂痕,被酥软的黄土渐渐地掩埋了起来,多像老农憨笑时通透出历经沧桑之后的甘美。那水塘,那沟渠,那河套,连连绵绵的白花花的冰面,也凑热闹似地灿开了脸面。那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时长时短,忽高忽低,或急或缓,俨然一曲扣人心弦的交响乐,唱响在大地之上,悠扬动听,震撼人心。
春天的声音,那是春风变幻的声音。春天的风,似孩儿的脸色,说变就变。一会儿大,一会儿小;一会儿轻拂,一会儿狂躁;一会儿暖得人心痒痒,一会儿凉得人身颤颤。春天的风,失却了冬日寒风的刺骨,它不是持续不断地吹,而是像一位赶路的走走停停的疲倦的老人,一阵一阵地,唱着“忽悠忽悠”的曲调。忽而搅得柳枝摇摆,东飘西荡,摇曳多姿,熨帖一树鸟雀的嬉戏;忽而卷起地面的尘土,搞得漫天浑浊,迷离着行路人的眼眸。
春天的声音,那是花草峥嵘的声音。道路旁,公园里,田塍上,山峦间,各种各样的野草,憋足劲儿地,一棵棵、一丛丛地拔节了。你附身贴耳过去,那“嗞嗞嗞嗞”的生长的律动,轻微,清纯,静谧,干净。每一次的生长,都攀附着春天的臂膀;每一次的生长,都昭示着生命的跳跃。但见各种花儿,一瓣瓣,一朵朵,一簇簇,轻悄悄地,悠悠然地次第绽放了开来。满园里,满地里,满眼里,满耳里,都是绵绵不绝的花开的声音。那声音,有时像舒展筋骨时的“咔咔”声,有时像抽茧剥丝时的“啪啪”声,有时像莺歌燕舞时的“唧唧”声……美妙得令人兴奋,动听得教人咋舌。
春天的声音,那是鸟雀呢喃的声音。迷迷蒙蒙了一个寒彻的冬季,鸟雀们终于迎来了这个恬静和美的季节。一缕缕乍暖还寒的春风,摇醒了它们慵懒疲惫的身躯;一股股清纯含香的气息,激灵了它们酸痛麻涨的脑壳。一只接着一只,一队连着一队,一群赶着一群,激灵灵地窜出那窝毫无生机的巢窠,舒展羽翼,奋力飞向那片无垠的高空,追逐一场昂扬向上的生命的蓬勃。那啼鸣,婉转水灵,悠扬澄明;那啼鸣,点染了春天的烂漫,灵动了明丽的生活。
春天的声音,那是农人春播的声音。勤劳善良的庄稼人,把各样的农具打磨得锃亮锋利,趁春光大好,翻耕,播种。一张张黝黑的脸庞,映照在肥沃的黄土地上,满是欣喜,满是希望。那犁铧土地的翻车,“突突突突”地冒着青烟,往来穿梭,马不停蹄。那播种谷物的机车,“咔嗒咔嗒”地挖穴下种,踏着节拍,有章有节。那一户紧挨一户的农田里,闪动着一个个忙忙碌碌的身影,点种下一枚枚火火红红的冀望,奏响出一阙阙欢欢快快的精彩乐章。
春天的声音,萦绕在耳际,声声衔韵;春天的声音,洒播在大地,声声滴翠。走进大自然吧,徜徉在这一汪浓郁曼妙的愉悦里,倾听着春天的声音,采摘下一季的缤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