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
花开时

(2026年04月17日) 来源:潍坊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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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◎张桂春

  每到这个季节,峡山景区便到处花红柳绿。对我这个近三年才在这里生活的外人来说,眼前的一切都新奇又陌生。而那些从前的美好,都是从奶奶、爸爸、老公三代亲人的口中,一点点听来的。
  先从我说起。从我记事起,就总跟着奶奶东家西家地串门。每到一户,便坐在人家炕头上,听大人们拉家常。每年清明前后,她们聊得最多的便是:天暖和了,领着孩子去峡山转悠转悠吧,顺便采点菇笛哄孩子。菇笛,是我们这儿的一种草。春天刚钻出来的嫩芽里,裹着一卷白毛毛,嫩的时候嚼着软软的,带着一丝清甜。我跟在奶奶身后,一边跑一边学着采菇笛,可要么是拽断了,要么是认错了,把刚冒头的小草叶子当成菇笛。她们一边找一边吃,还不时往我手里塞几根。那时候,每年春天,菇笛就是奶奶给我寻来的最可口的零食。
  再听听爸爸口中的峡山。年轻时,每次爸爸回家就买几个杠子头火烧,我和弟弟便啃着火烧就着我娘炒的花生米,那香喷喷的味道,至今想起来还在鼻尖萦绕。我和弟弟觉得那就是最好的美味了,可爸爸却不以为然:“那年修水库大坝,我们忽然看着前面水里有浪头翻过,我一看就知道是条大鱼,一个猛子下去,不一会儿就把那条大鱼抱住了。我使劲卡住它的鱼鳃,它的尾巴不停地扑棱,几个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弄上岸。随后就找大锅,磨刀,捡柴火,一群人嘻嘻哈哈、吆吆喝喝,架起大锅,直接来了个大锅炖峡山水库野生鱼。那时候吃着是真香啊!”每次他说的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地咽口水,好像那个野生峡山鱼的香味就在眼前。
  而到了我老公这一辈,峡山早已变了模样。他工作在峡山,峡山的一草一木、一村一落都在他的眼里和心里,这是他工作了二十年的第二故乡,比在他老家的时间都长。从他口里听到的峡山是山美水美人也美的风景旅游胜地。
  路修好了,车也通了,交通方便,春天去踏青,夏天去乘凉,秋天看满山景色,冬天看静水深流。花不再是稀罕物,一到季节,漫山遍野都是,红的、粉的、黄的,热热闹闹。每到周末,他就拉着我和儿子、侄女,带着零食饮料,一家人在水库旁边拍照,爬山,看风景。
  如今,美好的往事都已成回忆。奶奶、爸爸、老公先后离我而去,他们口中的故事,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。或许是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太多峡山的故事,我对峡山也情有独钟,在我老公去世后一个月,我也调来了峡山。如今我住在峡山脚下,年年看着花开满城,山清水秀。
  三代人的时光,从挖野菜充饥,修水库大坝,再到如今处处繁花似锦。一样的时节,一样的山水,不一样的岁月,却都藏着最朴实的温暖。又是一年花开时,风还是从前的风,山还是那座山,口述峡山过往的三代人虽已不在,可峡山的风景却越来越美。三年的时间,我也从悲伤中慢慢走出来,看着眼前的峡山,以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,越过越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