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登方山

(2026年05月22日) 来源:潍坊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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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◎吴瑞芳

  雨后清晨,我们一行来到青州方山脚下。
  天依旧阴沉着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交织的气息,清新怡人。蜿蜒湿润的山路上,繁茂高大的树木挺拔如伞,苍郁低矮的灌木遍地丛生,藤蔓植物一直攀援到树的顶端,和树融为一体,自成一景。潺流的山泉、枝头鸟儿的鸣叫,一路伴随着我们。
  走出几百米远后遇一处宽阔的平整处,曾来过方山的朋友说,从这里才开始进入山体。与其他的大山迥然不同,令人称奇。朋友介绍说,方山海拔660米,因其山顶部平展开阔、形若方方正正的砚台,故曰“方山”,又称“砚台山”。山体由坚硬的石灰岩组成,其独特的地貌特征与“岱崮地貌”高度相似,是我国继丹霞地貌、喀斯特地貌、张家界地貌、嶂石岩地貌之后的第五种岩石造型地貌。古人有诗曰:“近看方山似文案,又像天上落墨砚。欲从笔架取神笔,倾听天机记坊间。”
  又落雨了。细密的雨丝仿如调皮的精灵蹦跳在枝叶上、洒落在地面上,如璀璨的珍珠闪闪烁烁、缠绵不断。枝枝丫丫尽情地拥抱着神圣的雨水,咏唱着迎接我们的歌声。尽情承接着上天的恩赐,我的心自由快活得像要飞起来,欢快地一步跨越两蹬石阶,追赶着走在前面的朋友。
  走过密密匝匝的原生态树林,眼前忽然映出一片夺目的红叶。迷蒙的雨丝中,层层叠叠、深深浅浅的红叶仿佛为大山披上了一件绚烂的外衣,妖娆、壮美。
  走在葱郁的黑松林中,一个独行的青年从山上下来。我正感叹独行者的勇气,又一个独行者从我们后边赶上来。此人五十多岁,不像之前下山的小青年那样腼腆,他一边走,一边跟我们攀谈,询问此山能不能登顶,并说刚才下山的青年告诉他,之所以下山,是因为上边没有路了。我朋友坚定地说:“上得去,有路可走,不过只有一条路,而且不太好走。”会怎样不好走呢?攀登过无数座山峰的我很不以为然。著名的黄山、泰山都被我踩在了脚下,小小的方山,何足挂齿?
  细雨什么时候停了。登上一处平整的开阔处,举目四望,只见蒙蒙的云雾随风飘荡,周围的山峰若隐若现,令人恍若置身云端。
  登上一座山峰,山顶就在前方,朋友带我们往左去。拨开丛生的灌木,踏着泥泞倾斜的土路走出了一段路,他大概是记错了路,于是原路返回,回到那似乎无路可走的地方,艰难地攀上一座小山包,呈现在眼前的是更加无路可走的悬崖峭壁。朋友却肯定地说:“就是这里,上去就是山顶。”望着几乎呈九十度的陡直山体,我们都怀疑他又记错了路,可他已经身手敏捷地开始攀登了。站在仅容一个人站立的悬崖峭壁脚下,面前是光滑陡直无处下脚的山石,身后是深不知几许的悬崖峭壁,我的心脏开始剧烈颤抖,连着试探了两次,仍是不敢攀登。朋友在上面喊:“没事儿,你肯定上得来,加把劲,我拉你。”后边的朋友也在给我鼓劲。我深提一口气,手攀住冰凉的山石,脚踩着只能放下半只脚的山石,一用力,膝盖就跪在了最难攀登的那一段直立的山石上,不敢回头望一眼,拼了命地只是爬,手脚并用往上爬,因为已经没有回头路可选。
  一鼓作气,我终于登上了山顶。豁然开朗的山顶之上,直直地矗立着七面黄色的旌旗,四周散布着多处残墙断壁。据载,民国时期的土匪王二麻子在此占山为王,凭借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险要地形,居高临下,严防死守上山的唯一通道,也就是我们攀爬的路线。上世纪20年代末,一支国民党军队在地方政府的请求下,几次强攻无果后,用大炮炸毁了山顶的水源,最终剿灭了这股匪患。残墙断壁就是当年王二麻子逼工匠们给他修筑的战壕、防御墙和房屋的遗迹。
  举目四望,云雾中忽隐忽现的山峦高低错落,绵延起伏,尤其方山东南面的笔架山像一柄利剑直刺天空。自古至今,只有不畏艰险的攀登高手才敢登临其巅。
  一只山鹰拍打着翅膀从头顶飞过,我恋恋不舍地和方山告别:我还会再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