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是一缕春风暖

(2024年03月15日) 来源:潍坊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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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◎钟读花

  立春一过,给予人最为清晰、明朗的感受,似乎,莫过于风。
  春风一缕,不再寒彻,不再刺骨;风,变得舒缓下来,变得温情起来,变得柔和起来。吹面不寒,吹在脸上,是一种柔情抚摸的感觉。像儿时的那个早晨,母亲掬起一捧水,轻轻地清洗着你的脸面。
  春风缕缕,风暖加速了冰雪的消融。
  堆在篱园下的积雪,融化速度明显加快。雪堆变得软了下来,四周流出一道道水沟沟,极细,细如虫纹。那些虫纹蜿蜒着春天的温柔,把一缕缕春风镌刻成一道道象形的文字。堆雪的表层,出现了浅浅的浮尘,浮尘在一天天变黑,一天天下降,一直降到与地面泥土融为一体。
  积雪完全融化了。这时,你蓦然举首,才发现,太阳已然暖意融融了。
  太阳的暖,一天天晒干了地面融雪淌成的纹沟,纹沟的土簌簌抖落,整个地面,被抚慰出一层酥软、细腻的土层。
  那一个早晨,你出门站立篱园边。垂首间,就发现,地面已出现了浅浅的绿、点点的绿、簇簇的绿——小草钻出了,荠菜成棵了,菜园里的春葱,也抽出了嫩碧的葱心……春风的暖,正在复苏万物。
  春风缕缕,河冰在融化。
  河冰的融化,总是从水岸边开始的。岸边的冰,薄而浅,春风一吹,阳光一照,薄冰先碎,碎为冰碴,然后,化为清浅的水。渐向河心,冰层愈厚,厚厚的冰层消融,有一个冰裂的过程,那个过程,需要一阵阵的春风送暖,需要某种力量的撕裂和撞击。若然,你居住在河岸边,夜间,就定然能听到河冰冰裂的“咔嚓”声,沉厚、喑哑,一种春暖的力量在涌动,在膨胀,在沉吟。第二天,来到河边,你也许就发现,冰层的表面,已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,纵横交错。
  用不了几天,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碎。终于,在某一个中午,整个河面,哗然一响,所有的裂纹猝然断开,一块块的冰块,顺流而下。
  冰块顺流而下的过程中,被风渐渐吹化,消融为水。于是,河水清清,你能看到河心摇曳的青荇,碧茵茵,醉人心意。你能看到,河岸边,新草纷然,渐渐染绿了你踏行的鞋底,熏香了你飘逸的衣袂。
  春风暖,于树木,最早触人眼目的,还是垂柳。
  “五九六九,沿河看柳”。垂柳的枝,尽管一直很软,但冬软和春软,还是不一样的。冬日的柳枝,其软,是软中带硬,软得瑟瑟;而春风吹送下的柳枝,其软,是一种生命复苏、血脉扩张的软,是一种水性之软,一种柔情之软,款款然,婀娜多姿,风情万种。
  其实,又何止于垂柳?每一种树,每一棵树,在春风的吹拂下,都在变软。
  凝目一棵树,你会发现,树枝变得润泽了、光滑了,发出明净、鲜亮的光泽,你仿佛能感受到树枝内,枝液在流淌——从下到上,一直抵达每一根树枝的顶尖。
  几天之后,你就发现,枝条上,一些芽苞或者花苞,纷然而出。渐凸渐大,终于在某一日,哗然开放,满天下,都新芽绽碧,都姹紫嫣红了。
  此时,如果你走向田野,就发现,满田野,也已是绿草茵茵了。
  站立田野,春风之暖,已不是一缕缕,而是扑面春风,春风浑然,暖意融融。大地,散溢着浓郁的泥土气息,那泥土气息中,也洋溢着地气丰厚的暖意。地面,春气浮漾,游丝在春阳下,散着熠熠的光,日子一天天明亮起来。
  近处,远处,不时传来鸟鸣的声响——鸟儿们,在歌唱春天。
  春风满地,春暖洋洋——一个诗情画意的春天,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