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清黄河水 流过我家乡

(2025年12月12日) 来源:潍坊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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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引黄济青寿光段干渠及宋庄泵站鸟瞰图(资料图片)。
  ◎李守亭

  行走齐鲁大地,我曾数次途经黄河下游山东段,向车窗外远道而来的黄河水投去深情的一瞥。行色匆匆间一闪而过,就像与大街上的你擦肩,来不及看清那历经沧桑的容颜。
  携泥带沙而来的黄河,本不流经我的家乡寿光,但因一项工程,引得清清黄河水流过我的家乡,灌溉了这里的沃土,也润泽了父老乡亲的心田。
  这便是引黄济青工程,山东境内将黄河水引向青岛的跨流域、远距离大型调水工程,国家“七五”期间重点工程,途经滨州、东营、潍坊、青岛等市和广饶、寿光、寒亭、昌邑、高密、平度等县(市、区)。工程自黄河下游的滨州市博兴县打渔张引黄闸引取黄河水,向东南流经的第一个泵站便是寿光宋庄泵站,离我老家王高村仅5公里。
  宋庄泵站在整个山东调水系统13级泵站中,属于输水任务最繁重、累计过水量最大的一级泵站。多少次路过宋庄泵站,跨过引黄济青干渠,看过安静流淌的黄河水,见过沿渠农民引水灌溉“干渴”的庄稼,也感受过输水河两岸“绿色通道”的浓浓绿意和习习凉风,只是感受不到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磅礴、“九曲黄河万里沙”的豪迈。当初有过疑问:干渠里欢快流淌的黄河水,为什么沙少变清,不再那么浑黄了呢?原来,渠首打渔张的沉沙渠和沉沙池留住泥沙,送走清水。
  打渔张工程开发前,黄河三角洲土地严重盐碱化,农业广种薄收。1956年春,国家一纸批文如春雷乍响,打渔张引黄灌溉工程拉开帷幕。这是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重点工程,也是山东省开发最早、规模最大的引黄灌溉工程,先后从山东各地调集25万名建设者,克服重重困难,于当年年底通水。后来分别扩建第二、第三座引黄闸,形成“三闸并立齐飞潮,引水东去共听涛”的景观,象征不同历史阶段的治黄成就。打渔张灌区引黄闸这颗“引黄明珠”,2025年入选首批黄河水利遗产名录,成为黄河三角洲上永不落幕的治黄史诗。
  饮水思源,我们不能忘记那些可亲可敬的工程建设者,其中不乏潍坊人的身影。寿光市市场监管局一级主办郑德森动情地讲述,上世纪50年代,他的姥爷是寿光的一名乡干部,当年带领群众到博兴,参与了打渔张工程大会战。他们以工地为家,夜以继日,攻坚克难。盐碱、苦卤、潮湿、蚊虫,皲裂的手掌,腰间的膏药,柳条筐在黝黑的肩头压成月牙,独轮车在淤泥里犁出深沟……这是当时艰苦条件和激情奋战的生动写照。他们特别能吃苦,特别能战斗,凭着改天换地、造福人民的坚定信念,一直坚持到胜利竣工。开闸放水那天,他们目睹了第一股黄河水自打渔张引黄闸口奔涌而出,流向广袤的平原。
  而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引黄济青工程,将从打渔张引黄闸引来的黄河水引向我的家乡,引入胶东,经王耨泵站、亭口泵站、棘洪滩水库及输水管道等,最终到达青岛。一渠活水润万家,原先排长龙打水和工厂因缺水而停工的境况一去不复返了。引黄济青工程也被誉为“黄金之渠”。
  引黄济青工程承载着家乡人的时代记忆,渠水中也流淌着家乡建设者的汗水。有关资料记载,该工程从寿光西部羊口镇李家坞村入境,横贯寿北。主要建筑物有大中型倒虹吸、小倒虹吸、公路桥、铁路桥、生产路桥、小型桥涵、大型泵站(即宋庄泵站)等。
  据了解,引黄济青工程帮助广北、寿北、潍北等地区85万人摆脱了饮用苦咸水、高氟水的历史,为工程沿线提供农业用水,促进了粮食增产,有力保证了饮水安全和粮食安全。工程还促进了沿线地下水位回升,压制了潍坊北部等地的咸水南侵,极大改善了当地生态环境。
  家乡并不靠近黄河,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接受了母亲河的馈赠,拥抱了河水变清的柔情。黄河在上、中游接纳了众多支流,在下游以这样一种宽广博爱的胸怀反哺大地,润泽了家乡的一草一木,流淌进父老乡亲的血脉。
  流年似水,时光飞逝,而发生在渠水两岸的动人故事,建设者百折不挠的精神,永远不会随水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