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白龙刚
记忆中白菜总是廉价的菜。按照本地固有的习俗,小雪拔白菜。地里该收的庄稼都已了结,只有菜地的白菜和萝卜还等待归处。小雪之前在家宅附近的空地挖一条土沟,深度与白菜的高度差不多,宽度嘛,能并排两棵或三棵白菜,长度则视白菜的棵数定。像我们左近的村庄,种的白菜都是自给自足,一般不会成为商品,所以数量不会多。
白菜能做出许多菜品,却上不了大席。一旦入得了席面的白菜定是经过某一位高厨的运作,把白菜做出了不是白菜相貌、味道的菜品,大概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。老厨白菜算是很朴实的名称了。白菜还能以另一种保留其本色的方式入席,即把白菜叶切成匀而细的条儿,经过腌制,装入小碟,搭配在挤满大盘海碗的桌面边缘,一定有人夸赞:腌白菜好,爽口解腻!
当下在种植白菜的乡间,家里来客人了基本不会用白菜待客。以免客人去后说,到他家吃的白菜!
然而白菜是农家院过冬的当家菜。白菜做法简单,可炒可炖可腌,无论有无做菜的经验,只要肯动手就能做一道。最不济就是把白菜洗净切丝,撒一点儿盐,加一勺酱油一勺醋,拌一拌就是一道下饭凉菜。在乡村,入冬后有了闲暇,有面粉有白菜,一家人包饺子是最具温情的场景。秸秆把一大锅水烧到滚开,炕也热了,屋里也暖了,饺子下锅,在开水里上下翻滚,像一群活跃的白鹅。
冬日里除了立冬、冬至、腊八、过年这些传统吃饺子的日子,随时可以吃白菜饺子。还有一种提升白菜风味的吃法,是用许多白菜叶把一整只白条鸡包裹起来放到大锅里蒸。用数小时的慢火把白菜蒸作熔化状,鸡的肉用筷子轻轻一挑就离开骨架。如此,白菜与鸡肉鲜香融合一处,实属白菜的乡村美味,让人难以忘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