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本报记者 齐英华/文 王晓光/图
“七载春风一任好官百姓民心长,六分半书两袖清风千秋竹枝高。”
11月11日至13日,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一级演员、戏剧导演何冰担纲导演、主演的廉洁文化重大主题话剧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,在潍坊保利大剧院连演三场,每场吸引千余观众沉浸式观剧。作为“大戏东望·2025全国话剧展演季”开幕大戏,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11月6日在北京保利剧院首演之后来到潍坊,之后陆续登陆烟台、杭州、淄博、济南等城市演出,为各地观众呈现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魅力的舞台盛宴。
思想性:挖掘传统精神的当代价值
话剧开场,昏暗的光影中出现一个瘦削的身影,随之而来是何冰那极具感染力的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;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这是郑板桥心声的吐露,更开启了一场跨越280年的精神对话。
280年前,郑板桥来到潍县(今潍坊)担任知县,这是他十二年仕途生涯中极为重要的一段历程。主政潍县期间,他重视农桑、赈济灾民、案无留牍、室无贿赂、清正廉明,留下“七载春风在潍县”的美名。280年后,潍坊市纪委监委联合中国保利集团纪委共同打造话剧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,深入挖掘并艺术再现这位“父母官”的清廉担当,探寻传统廉洁文化的当代价值。
这是一部深挖廉洁文化内核的舞台作品。话剧聚焦郑板桥在潍县七年的为官生涯,以乡绅控告他的“罪状”为引线,用倒叙手法串联起开仓放粮、以工代赈等核心故事,通过“好人、好官、好才、好怪”四个维度,展现了郑板桥为民、清廉、担当的精神风骨。好官,通过郑板桥在潍县做的事,凸显他“枝叶关情”的为民情怀;好怪,以不媚权贵的率真个性与官场规则碰撞,体现他清廉自守的品格特质;好才,融入郑板桥诗书画“三绝”,彰显他独具一格的艺术造诣;好人,呈现他坚守“做个好人”的信念,最终在民心认可中找到内心安宁,完成从地方官吏到艺术人生的精神回归。
“做个好官不容易”。何冰坦言,郑板桥是一个好官,面对地方灾情和官场压力的“难”,是他想要告诉观众的;“一枝一叶总关情”的慈悲、“千磨万击还坚劲”的勇敢,郑板桥身上的两种珍贵品格,也是创作者想要向观众表达的。
何冰凭借精湛演技,将郑板桥的文人洒脱与清官担当融为一体,塑造的人物形象立体、鲜活、可感,他的每一个神态、每一句台词都直击人心,巧妙融入“删繁就简三秋树”“写取一枝清瘦竹”等经典诗句,进一步深化了为民初心的主题。
艺术性:诗画写意与人偶传神
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是一台兼具思想性、艺术性、观赏性的历史大剧。
舞美设计以“诗画意象”为美学追求,紧扣中国水墨写意风格,颇具匠心。几片摇曳的竹影、一方流动的水墨、错落的黛瓦青砖,清晰勾勒出清代潍县的市井风貌,也暗含着郑板桥“诗画意象”的艺术审美。开场时昏暗的色调、开裂的土地布景,瞬间将观众带入潍县灾年的萧瑟氛围中;莱州府衙二堂的中式窗棂、潍县粮仓的厚重大门,既还原场景特质,又暗合“为官当守正”的隐喻;何冰的妆容以“竹之风骨”为核,清瘦的面部线条、花白的须发、略带疲惫却锐利的眼神,完美呈现郑板桥“饱经风霜却心怀天下”的形象。
创新运用的牛偶和驴偶这一隐喻的形象设计,堪称神来之笔,让廉洁文化在诗意表达中直抵人心,让写意风格与戏剧张力实现双重升级。驴偶“懂事”以海绵、藤条为主体材料打造,由三名偶剧演员操控,灵活演绎踢腿、嘶鸣等动作。何冰坦言:“郑板桥是‘扬州八怪’,他的性格比舞台呈现的还要怪,但他身在官场有些‘怪’得隐藏起来,所以我想到用驴偶来展示。”驴偶脾气倔强、生性正直,比如它听到崔大人要把它做成驴肉火烧时急得起身,听到要被派出盐铺“领罪”时高声长嘶,既是郑板桥性格的镜像化呈现,也让廉洁主题跳出严肃说教,变得鲜活可感。
何冰最喜欢的舞台设计是牛偶。这部剧是写郑板桥七年为官生涯的,官员的行为对象是老百姓,郑板桥来潍县时正赶上灾年,如何表现他是一个好官?何冰认为过多地描写苦难并不是一个好办法,所以他想到了“牛偶”的意象——低垂的眼眸、沉稳的神态,“耕牛是农业大国的文化符号,也像勤勤恳恳的普罗大众、老百姓,更暗合当代党员干部‘俯首甘为孺子牛’的精神。”三重寓意叠加,与郑板桥心系百姓的内核形成呼应,让整场演出的为民情怀更具层次与温度。
诙谐幽默而富有张力的舞台语言也是一大看点。郑板桥与同僚交锋时的机智调侃,让剧情庄谐并重。何冰说,郑板桥是艺术家做官,他会用诙谐幽默的方式处理官场中的事。
在地性:潍坊元素的舞台呈现
对于潍坊而言,郑板桥不仅是历史名人,更是一张文化名片、一个文化IP。创作廉洁文化作品,既是潍坊市落实党中央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部署要求,也是推动传统文化“两创”的积极探索。《枝叶关情·郑板桥》在潍坊演出增添了一层特殊的地域情感和文化寻根意味,实现了历史与现实的深度对话。
潍县萝卜、朝天锅、潍坊风筝等地域元素融入话剧,成为叙事肌理的有机组成部分。钦差大臣来潍县巡查,送郑板桥一百两银子,清廉自守的郑板桥回送五斤潍县萝卜;潍坊美食朝天锅,相传是郑板桥为体恤灾民而设,这一亲民爱民的温暖之举亦在话剧中上演。
郑板桥主政潍县时,潍县风筝正迈向鼎盛。
1753年春,他离潍县前作过“春风荡荡春城阔,闲逐儿童放纸鸢”(《罢官作》)。
1763年,离潍县已10年的他,再作“纸花如雪满天飞,娇女秋千打四围;五彩罗裙风摆动,好将蝴蝶斗春归”(《怀潍县》)。
他想念潍县,想念漫天飞舞的风筝。舞台上,郑板桥微服私访,遇到风筝艺人,聊起灾荒年到底还扎不扎风筝,老人说技艺要传承,再难也要把手艺传下去,而郑板桥也表达了要让这“好看”的风筝飞起来的心愿。辞官时,满台的风筝寄托了他对这片土地的眷恋。
这些潍坊元素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色、人文温度和艺术辨识度。何冰带着这部剧在全国巡演,将潍坊乃至山东的历史文化底蕴推向更广阔的舞台,对于提升潍坊城市文化软实力具有重要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