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张素兰

　　木心笔下的爱情是：“你再不来，我要下雪了。”而我心里的冬天是：“初雪已至，如诗如画。”
　　12月2日，2025年的第一场雪，在昌乐小城飘然而至。对见惯了大雪的北方人来说，这场雪实在是有点小，虽不是酣畅淋漓，铺天盖地，山林草木，上下一白，也缺少天地皆白，脚下“咯吱”雪声的浪漫，但这难得的一场小雪，已让我们满心欢喜。
　　我穿上羽绒服，在雪中走了很久，那雪花挂在我的发丝、衣角，平添几分清丽，让我尽享这冬日里的惬意。
　　北方看雪，南方看花，如果此时有梅花绽放，梅尖染雪，那该是多么惊艳。卢梅坡《雪梅》：“有梅无雪不精神，有雪无诗俗了人。”这诗竟如此惊艳。雪虽有竹方可听，但其最佳拍档，一定是梅。踏雪寻梅，梅间取雪，是古人雅事，亦是今时今日，仍可溯仿的闲趣。
　　妙玉那一盏体己茶，每次忆起，都觉感动。何等心思玲珑的女子，于梅瓣上收集雪水，仔细珍藏多年，逢得黛钗知己后，挑了最合宜的茶盏，轻描淡写地聊出茶水的来由。似是满不在乎，却实在在意得紧。此情此景，有雪有梅，而芳容成诗，情意成诗，真的是有雪有诗无俗人。我却更喜欢妙玉门前栊翠庵中的那数十株红梅，如胭脂一般，映着雪色，寒香拂鼻。
　　见初雪，忽然感动于张岱《湖心亭看雪》：雾凇沆砀，天与云与山与水，上下一白。想想四百年前的西湖上，曾落了一场雪。人烟俱静，鸟雀无声，而有人泛一叶轻舟，于雾凇之间闲游，看雪，看水，看烟波。
　　此时的我，在雪中散步，得二三闲情，虽有说不出的冷静和凛冽，但又恰到好处令人多想三两分。
　　“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。”三五知己，围炉煮茶，品茗听雪，秉烛夜话。围炉，还是得在雪夜，一方红泥小火炉，温着香醇的茶，而知己在侧，谈笑依偎，彻夜长谈，不觉疲惫。
　　下雪就看王维的画。《长江积雪图》《雪溪图》……成堆成堆的雪，好像都闻到那纸上的冷香了。那雪也有了魂灵似的，在他的画里沉默如金，可都有说不出的性感和迷离，甚至惹人亲近。
　　这场最美的初雪，如诗如画。
　　那炉边听雪的人是我，那在雪中行走的人是我，那雪中赏画的人是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