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李源

　　周末本想睡个懒觉，然而天刚蒙蒙亮，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。“妈妈，看新闻说咱们那边有雨夹雪，您别去店里了。”儿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，心里刚要泛起暖意，那边又忽然压低了声音撒娇：“妈妈，我快过生日了，你猜是哪天？”
　　说起儿子的生日，我又怎会忘记。那年，一场鹅毛大雪如期而至，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，我们第一次见面。或许是出生时与雪结下的缘分，儿子从小就对雪情有独钟。
　　小时候，每次他追着问我“妈妈，我什么时候过生日呀”，我总爱哄他：“等你看到天上飘雪，妈妈就给你买大蛋糕。”于是，每当秋风起、落叶飘，儿子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，托着稚嫩的小腮帮，仰着头望着天空，一边掰着小指头倒计时，一边每天提醒爷爷：“爷爷，你快看天气预报，有寒流就会下雪啦！”
　　如今，儿子在备考的紧张间隙，还没忘记自己的生日，这份孩子气的执着，既让我觉得好笑又心疼。我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说：“妈妈，我一个同学昨天说他妈妈去世了。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幸福。妈妈，我想每天给你开门、换拖鞋。”
　　如今回想起来，儿子的成长路上，与其说是我陪伴他，不如说是他在陪伴我。我开了一家小便利店，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。儿子上小学时，晚上写完作业，就会打开电视，一边玩玩具，一边等我。
　　每次我走到家门口，总能听到屋里传来他急促的穿鞋声，紧接着，门就会被轻轻打开，他躲在门后笑着说：“妈妈，我怕突然开门吓着你。”然后双膝跪地，小手举着我的拖鞋，仰着小脸说：“妈妈，请换拖鞋，妈妈辛苦了！”这句话，像一股暖流，温暖了我无数个疲惫的夜晚。这个习惯，他一直保持到上高中，直到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，我习惯性地抬脚等着换鞋，他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：“妈妈，我长大了，当着客人的面，这样不好。”那一刻我才忽然意识到，我的小男孩已经悄悄长大了。
　　窗外的雪飘飘洒洒地落着，像无数白色的精灵，轻轻覆盖了大地。我拿起桌上的照片，照片上的儿子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趴在阳台上盼雪的小不点了。
　　雪还在下，生日的脚步越来越近，愿我的男孩，在追逐梦想的路上，一路繁花似锦。而我，会一直在这里，像他小时候等我回家那样，等着他凯旋，等着他回家。